《阅读的至乐——二十世纪最令人快乐的书》帮我们重拾阅读好书的快乐

辽宁日报/高慧斌 
时间:2018-09-09 20:34:13

早在1994年,美国耶鲁大学教授哈罗德·布鲁姆研究26部经典作品,并出版了《西方正典:伟大作家和不朽作品》而广受好评。然而其中的不少作品,普通读者并不易读懂。6年后,英国杰出的文学批评家、《星期日泰晤士报》首席书评人约翰·凯里出版《阅读的至乐——二十世纪最令人快乐的书》,专门为普通读者挑选出20世纪好看又好读的50部作品,他不仅点评了每部作品,还展示了如何阅读的技巧。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王守仁认为,这本书是我们了解20世纪外国文学的良师益友,能够帮助我们“重新点燃阅读好书的快乐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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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乐阅读并非难事


读书快乐吗?你为何而读?读书节期间,记者在一个读书群对五十几名读者调查得知,其中四成多的读者说他们因功利而读,阅读并不快乐;十几名大学生说,他们课外阅读是快乐的。


知名出版家沈昌文在其《也无风雨也无晴》一书出版时曾告诉本报记者,他退休前几十年的阅读,纯粹是为了工作,并非出于兴趣,其阅读并不快乐,直到退休后,真正为兴趣而读,才尝到了阅读的快乐。著名藏书家韦力是“因藏而读,因读而乐”。韦力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,他读书就是为了快乐,他写书,是为了向更多的人传递这份快乐。


事实上,快乐阅读并非难事,只是我们没有找到能够带来快乐的书籍。


英国杰出的文学批评家、《星期日泰晤士报》首席书评人约翰·凯里所著《阅读的至乐——二十世纪最令人快乐的书》,为了让最普通的读者也能走近名家,也能享受阅读带来的快乐,他为普通读者列出一份书单,挑选的是20世纪文学史上公认的好看又好读的50部名家作品,其中包括33部小说、10部诗集、7部非文学类作品。巧合的是,凯里的这份书单和哈罗德·布鲁姆所著《西方正典》,以及克里夫顿·费迪曼所著《一生的读书计划》入选的名家高度重合,不同的是,凯里选择的只是名家的一部作品。比如凯瑟琳·曼斯菲尔德的《园会》、雅罗斯拉夫·哈谢克的《好兵帅克》、司各特·菲茨杰拉德的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、格雷厄姆·格林的《布赖顿硬糖》等。


凯里分析每部作品,都先给出阅读的理由。在概述完故事情节后,再择其一点进行深入点评,还不时插入作者的出身、经历,及对创作的影响。


凯里开篇推荐的是广受读者喜爱的福尔摩斯侦探故事《巴斯克维尔的猎犬》。他让读者再重新阅读安德烈·纪德的《藐视道德的人》。因为这个忠实于自我的故事,其文字给人的感官带来了无限享受。这本小说虽写于1902年,却以惊人的准确度预言了20世纪的道德革命。与纪德一样,G·K·切斯特顿在其幻想小说《名叫“星期四”的人》中,也预见了20世纪人类将犯下的种种恐怖恶行,翻看这部文学史上最乐观积极的小说,读者可以回到一个纯真、智慧和希望并存的时代。


约瑟夫·康拉德的《特务》,其语言讽刺效果让人拍案叫绝。康拉德痛恨革命者,这种痛恨一部分源自愧疚感。在他的祖国波兰,本该站起来反抗沙俄暴政,他却加入了英国商船队,在大洋上漂泊20年后成了一名作家。品格贞烈的波兰人视他为叛国者,作为对这种批评的回应,他在小说《特务》中,以拍案叫绝的语言特色,恶作剧般地嘲弄了那些政治活动家。


约翰·厄普代克的兔子系列小说,被誉为20世纪下半叶美国乡镇中产阶级的真实写照,小说集中诠释了美国价值观,书中到处有腐败的味道,小说中的事件和人物污秽不堪。凯里推荐这本书的原因在于厄普代克的文笔。小说的每一页都充满了细心捕捉的感官印象,从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摩擦声,到桌上玻璃杯留下的一圈圈恐怖水纹,都逃不过他的细心观察。凯里认为没有任何一个作家,像他这样投入地去描写过数不清的面孔。厄普代克捕捉到了人类感知的主观性,他就是那个把生活变得有趣的人,他向人们展示,只要稍微扭动镜片,世界就能变得美丽。


君特·格拉斯在写《铁皮鼓》之前一直默默无闻,这部小说却引起了轰动,德国人抨击它“就算没有毁灭,也至少残害了人类的灵魂和思想”。格拉斯通过一个外表像个3岁小孩、身心却已完全发育的猥琐且擅长说风凉话的侏儒,对纳粹时代做了详尽复述。凭借这部小说,格拉斯成了“魔幻现实主义”的先驱。


在介绍萨特的《词语》时,为说明这部作品充满人性的深度,凯里用了相当的篇幅介绍萨特的坎坷经历,以此带领读者了解萨特写作时的心境。和很多孤独的孩子一样,萨特选择了在书中忘却自我,他疯狂地读书,从《野牛比尔》到《拉鲁斯大百科全书》,无所不读。凯里评价说,从没有一部小说如此热切地描述过慢慢学会读写的过程。这本童年回忆录是从20世纪最荒凉的内心里提炼出来的,其中智慧背后隐藏的是痛苦,因为智慧,所以引人入胜,因为痛苦,所以充满了人性的情感。不知读过萨特《词语》的读者,是否也有同样的感悟。


文字充满人性的深度


推荐叶芝、菲利普·拉金等名家诗歌,在书中占了1/5的篇幅,可见凯里对诗歌的钟爱。无论这些名家的诗歌,还是凯里的点评,其文字都充满了人性的深度。


人们往往认为W·H·奥登是20世纪30年代的一位马克思主义诗人,凯里认为他的成就远远不止于此。他的诗歌理想是绘制一幅世界版图,即我们的内心世界,我们生活中每天所经历的恐惧和欲望,为了表达这个世界,他创造了一系列随时间变化的风景。他的观点给人们提供了沿用至今的口号,比如“恶魔通常只是凡人,并且毫不起眼”,这一判断,重塑了整个道德世界。“诗歌无法改变世界”成了文学辩论中一条不断被引用的格言,而通常那些引用者都没有想到,正是诗歌让他们引用了这句话,因此证明了这句话的错误。凯里认为,奥登豪放的诗歌语言,正与其伟大的世界版图相配。


西默斯·希尼的诗歌创作和现代主义诗人截然相反,他立志要让普通人看懂他的诗。其诗歌主题都是拌黄油、挖土豆等一些农场里司空见惯的事,而这些却闪耀着乡间生活往昔的美丽,比现代生活更加真实。“我写诗,是为了认识自己,使黑暗发出回音。”希尼的创作也完全颠覆了传统,这种有别于浪漫主义诗人的泥巴癖,使其成为后弗洛伊德主义和后达尔文主义的代表。


我们从古今中外的诗歌中总能读出悲伤的味道。凯里指出托马斯·哈代的诗歌,虽不指出悲伤的直接原因,却能深深吸引读者,因为他传达的是个人精神的丰富,这使其诗歌虽然悲伤,却充满鼓舞人心的力量。


从乔叟开始,英语诗歌因其含混,读者除了见识了诗人语言的机智,却难以理解诗人想要表达的真实含义。据此,威廉·燕卜荪著书《含混七型》,就是想弄明白自己阅读诗歌时,内心产生美感的原因。为了解释这种感觉,燕卜荪把诗歌表达的所有意思都整理出来,这样每首诗就被扩充成了各种可能的含混的集合。这种语言上的差别不管多么细微,都可能让人对同一段话产生不同的反应。因此,所有的好诗都是含混的,含混就是让诗歌富有诗意的决定性因素。燕卜荪的结论是,读者欣赏诗歌的过程,就是他们内心形成诗歌的过程。读者构建了含混的重要集合,而一部分读者比其他读者的构建能力更强,因此就不存在阅读的中止,诗歌并不是固定或者明确的事物,而是以各种方式被一再地重读。批评家的任务不是得出到底诗歌里有什么东西,而是培养出阅读过程中的鉴赏力。实际上,20世纪后期所有欧美文学理论的发展,都是以这个观点为基础的。


新媒体编辑:王晓领